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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2 关于民族国家
你可能会以为你清楚地知道什么是民族国家，但很可能这只是你不假思索的言论。稍微推敲下这个抽象概念，就会发现事情没那么简单。你会意识到民族与国家有多么不同，确定一个群体是否有资格称为“民族”是多么困难，围绕这个主题的现代术语有多么混乱，以及有多少其他的人类组织模式是民族国家这种模式的潜在竞争对手。这些思索将打开通往网络国家的大门。
在这个过程中，你会遇到那些依稀有印象的学校里的哲学家们——洛克、卢梭、柏拉图和亚里士多德，他们曾是无数无聊的读书报告会的主题——他们中的许多人在本章中都会出现。但他们在这里的存在与典型的[干货](https://en.wikipedia.org/wiki/Dryasdust)大学讲座不同，因为网络国家使政治学成了一门应用科学，更像是一种政治技术。你是带着[重现的意图](https://www.sciencedaily.com/releases/2006/12/061222093112.htm)听的，也就是说，加密货币让所有人有理由了解从铸币利差（[seignorage](https://www.investopedia.com/terms/s/seigniorage.asp)）到船舶滞留费（[demurrage](https://en.wikipedia.org/wiki/Demurrage)）的一切，哪怕你不是美联储主席，加密国家让所有人有能力将政治理论付诸政治实践，哪怕你不是开国元勋。
但前提是你得理解这个理论，所以让我们深入了解一下。
### 5.2.1 什么是民族国家？
最常见的定义：民族国家是这个世界上由一群我们称为政府的人统治的地理区域。当我们提到美利坚合众国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等“国家”时就是这个意思，我们指的是全球政治地图上标有国旗的那些地区。
不列颠百科全书（[Britannica](https://www.britannica.com/topic/nation-state)） 提供了更明确的定义：民族国家是一个“将自己视为一个国家的公民、以一个共同体的名义统治的”、“有领土界限的主权政体”，其中第一点是关键，因为一个民族国家不只是一个控制领土的政府，它更应该是一个代表一群独特的人民、一个国家的政府。
### 5.2.2 什么是民族国家体系？
约书亚·基廷（Joshua Keating）在他的《看不见的国家（[Invisible Countries](https://a.co/6a3ch5h)）》一书中，有一个关于民族国家体系特殊性的精彩段落，他把这个系统比喻成一个精选俱乐部，有以下八条规则：
> 规则 1：国家是一片由所有国家共同商定的边界而界定的领土。\
> \
> 规则 2：一个国家必须有其可控（或至少试图控制）的领土，能合法使用武力，及拥有在地公民。 \
> \
> 规则 3：地球上的每块陆地都必须由一个国家占领。 \
> \
> 规则 4：地球上的每一个人都必须至少是一个国家的公民。 \
> \
> 规则 5：在纸面上，所有国家都有相同的法律地位——图瓦卢和中国、索马里和瑞士，都有相同的国家地位，即使它们在政治和经济上高度不平等。 \
> \
> 规则 6：各国人民的认同很重要，但又不是必需的。一个国家内部的暴政或事实上的无政府状态，不构成其失去俱乐部会员资格的原因。 \
> \
> 规则 7：在某些情况下，一个或多个国家可以入侵或占领另一个国家，但不能消除其国家地位或重新划定其边界。 \
> \
> 规则 8：目前现有的国家和它们之间的边界应尽可能保持不变，也就是说，国家俱乐部倾向于不接纳新成员。
基廷继续指出，这个俱乐部的规则得到了联合国机构和美国军事力量的支持，而数十亿人通过他们的政府就当前的世界秩序达成了一致，从而导致了“制图停滞”。
值得注意的是，即使有人认为联合国无能，它也是这个体系的一个谢林点。没有别的东西有那么强的合法性，那么多的反向链接。
#### 民族国家体系的假设
我们可以用另一个视角来描述民族国家体系的假设，这个视角可以让我们更容易理解**这个体系**和我们将在[下面几页](https://thenetworkstate.com/on-network-states#what-is-the-network-state-system)介绍的**网络国家体系**之间的区别：
* **物理第一**：世界物理地图是基础。
* **组成**：理论上，一个民族国家是由一个民族（人民）和一个行政实体（国家）组成。而实践中，一些“民族国家”实际上是多民族帝国，而一些国家则是无民族国家。
* **没有未知之地**：现代民族国家体系认为没有[未知之地](https://www.merriam-webster.com/dictionary/terra%20incognita)，即物理世界的地图是完全已知的，且已被完全切分。
* **没有无主之地**：该系统还认为没有[无主之地](https://www.oxfordreference.com/view/10.1093/oi/authority.20110803103157982)，没有未被认领的土地。除了少数例外，地球表面的每一块土地都有且只有一个国家负责。除了公海，大部分海洋也是这样划分的。
* **自上而下的划分土地**：整个地图完全可见，并被精细地分成称为国家的地理区域，并用经纬度精确划分了边界。
* **每个公民属于一个国家**：人们通常只是一个国家的公民，改变公民身份的情况不多，大多数公民与他们的父母接受同一个国家管理。确定公民身份的主要方法仍然是血统制（[jus sanguinis](https://archive.ph/QYtMX#selection-1037.0-1037.317)）：通过出生。
* **合法性来源是实际控制和选举**：民族国家的合法性有几个来源。首先，国家需要有足够的暴力力量来实际控制它所申明的领土；其次，事实上也确实是“次要”的，国家的合法性理应来自其基础民族的支持，以及国家对普遍人权的尊重。（不幸的是，这真是次要的，因为任何组织只要实际控制领土的时间足够长，[最终都会](https://history.state.gov/milestones/1921-1936/ussr)[得到事实上的](https://www.washingtoninstitute.org/policy-analysis/turkey-calls-recognition-talibans-islamic-emirate)[承认](https://www.reuters.com/news/picture/trump-says-north-koreas-kim-sent-very-be-idUSKCN1UZ1MS)。）理想的情况是：一个合法的国家反映其人民的广泛意愿，同时也尊重个人权利——让大众和少数人都有发言权。
* **集中管理**：国家行政人员（通常是行政和立法机关）在纸上写下法律，指定什么是强制性的，什么是禁止的。这些法律通常由司法机构解释，并由持枪的人执行。在民族国家体系中，每块土地都由一个国家管理，且不论他们到底是谁。
* **国内暴力垄断**：每个国家通过警察队伍维持其境内的秩序。违抗法律的公民将遭受越来越多的暴力，直到他们遵守法律，就像《侠盗猎车手（[Grand Theft Auto](https://gta.fandom.com/wiki/Wanted_Level)）》游戏一样。
* **军事实现国际主权**：原则上，一个国家不应干涉他国内政。但实际上，只有当一个国家有足够的能力通过警察、情报机构和军队来抵御国内外的对手时，它才能保持主权。
* **通过双边和多边论坛进行外交承认**：各国可以相互签署双边协议，也可以得到联合国、世界贸易组织（WTO）、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和 20 国集团（G20）等多边论坛的承认。外交承认既是一个政治问题，也是一个文书问题，缺乏承认会使一个国家和/或其公民被孤立。
* **条约管理合作和约束**：一系列跨境契约试图管理国家间的互动并限制滥用，承诺诸如人权和行动自由等——但这些宣言经常被蔑视。
* **和平美利坚**：最后，虽然并不从来如此，但当前民族国家体系的保障者是美国，它是联合国的总部所在地，并声称要“提供全球领导”和“捍卫基于规则的国际秩序”。所有其他国家都只能寄希望这个基于规则的秩序保障者，它不会[决定](https://www.scmp.com/comment/insight-opinion/article/1568570/libya-case-study-consequences-regime-change)[入侵](https://archive.ph/PYEri)、[监视](https://www.theguardian.com/us-news/2015/jul/08/nsa-tapped-german-chancellery-decades-wikileaks-claims-merkel)、[制裁](https://home.treasury.gov/policy-issues/financial-sanctions/sanctions-programs-and-country-information/ukraine-russia-related-sanctions)、[轰炸](https://www.newamerica.org/international-security/reports/americas-counterterrorism-wars/the-drone-war-in-pakistan/)，[或破坏](https://foreignpolicy.com/2016/07/27/hillary-the-hawk-a-history-clinton-2016-military-intervention-libya-iraq-syria/)[他们的](https://www.bbc.com/news/world-europe-26079957)[稳定](https://www.tandfonline.com/doi/abs/10.1080/09636412.2020.1693620?journalCode=fsst20)。
这些涵盖了国家的六个基本部分：边界、人口、中央政府、国际主权、外交承认和国内暴力垄断。
### 5.2.3 民族国家作为一个术语
要理解“民族国家”一词，我们需要将民族（具有共同血统、历史、文化或语言的一群人）与国家（他们的政府）区分开。他们是不一样的。
尽管“民族”经常与“国家”[混淆](https://onlinelibrary.wiley.com/doi/abs/10.1002/9781405165518.wbeosn002)，但“民族国家”这一术语包含两个词是有原因的。第一个词“nation”与“natality”具有相同的[词源](https://www.etymonline.com/word/nation)词根，它曾表示一群拥有共同祖先的人。第二个词“state”指的是统治这些人民的实体，它指挥警察和军队，并拥有国家所在地理区域内的暴力垄断权。从某种意义上说，民族和国家之间的区别，就像工厂里的劳动者和管理层之间的区别，前者是大众，后者是精英。
日本是一个教科书式的民族国家，一个具有共同血统和文化的单一群体（日本人），占据着一块划分明确的领土（日本的岛屿），并由一个明确的主权国家（日本政府）统治，该政府在某种意义上代表了人民（最初通过[神](https://archive.ph/s96gV)，同时也通过[国会](https://archive.ph/weZ3B)）。
### 5.2.4 微型国家和多民族国家
这给了我们一个全新的视角，让我们了解为什么像西兰公国这样的微型国家（[Micronation](https://en.wikipedia.org/wiki/List_of_micronations)） 行不通：它们从领土和政府开始倒推，而不是从一个民族和他们的文化开始前进。后一个过程是历史上民族国家出现的方式：一个国家是由一个民族建立以用来治理，而不是相反……尽管在这个自我认同的国家创始之后，常常会[吸收](https://www.quora.com/How-true-is-this-claim-in-1789-50-percent-of-the-French-people-did-not-speak-French-at-all-and-only-12-to-13-percent-spoke-it-fairly-well)[同化](https://history.stackexchange.com/questions/14712/in-1861-few-italians-spoke-italian)其他国家，所以这是一个双向的过程。
尽管有双向性，但民族的蛋先于国家的鸡。从这个角度来看，微型国家（Micronation）这个术语更准确的表达应该是 Microstate，除非它代表了**一小撮**结盟的人，否则它就不是一个微型国家（Micronation）。一个人自称是政府，那只是一个极小国家（tiny state）。人们不禁要问，就凭你？你有军队吗？（you and what army?）没有民族，就没有军队，也就没有合法性。「[152](/wang-luo-guo-jia/fu-lu/6.3-jiao-zhu.md#152-ming-que-di-shuo-ji-shi-mu-biao-shi-zhu-bu-he-ping-di-huo-de-zui-di-xian-du-de-bi-yao-zhu-quan-w)」
在光谱的另一边是帝国或多民族国家。罗马帝国、奥斯曼帝国和苏维埃帝国包含许多国家和民族。
这个视角让我们可以纠正更多的词汇。例如，跨国公司（multinational corporation）这个概念就有点用词不当，正确的用语应该是 multi-**state** corporation，意思是跨政体经营，这与多民族国家（multi-**national** state）相对应，后者在边界内管理许多不同种族群体的事务。
### 5.2.5 无民族、单一民族、多民族
介于无民族（0 - nation）微型国家和多民族（N - nation）帝国之间的是单一民族（1 - nation）国家，即在一片确定的领土上，为管理一个单一民族的事务而建立的政府。但这种论调已经太老套了，即使尚未被完全淘汰。今天，我们一般不这样谈论民族国家。
首先，今天我们经常讨论多民族国家（multiethnic states）——像美国这样的多民族国家（multinations）——它确实是[更](https://www.aljazeera.com/news/2021/9/10/infographic-us-military-presence-around-the-world-interactive)[像](https://www.hup.harvard.edu/catalog.php?isbn=9780674248663)[一个](https://www.amazon.com/How-Hide-Empire-History-Greater-ebook/dp/B07D6MGV9Y)昔日的[帝国](https://www.amazon.com/Colossus-Niall-Ferguson-ebook/dp/B07287QHG4)，而不是单一民族国家；其次，许多人认为在互联网时代物理边界并不重要；第三，现代话语在更大程度上注重观念（proposition）的国家，其组织原则是共同的观点，而不是共同的传承；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国家内部族群之间的冲突可能导致[内战](https://www.europenowjournal.org/2020/06/02/the-lasting-impact-of-the-breakup-of-yugoslavia/#:~:text=Yugoslavia's%20disintegration%20has%20had%20a,reconsiderations%20of%20identities%20and%20belonging.\)%EF%BC%8C%5B%E5%A4%A7%E8%A7%84%E6%A8%A1%E9%A9%B1%E9%80%90%5D\(https://www.sciencespo.fr/mass-violence-war-massacre-resistance/fr/document/soviet-massive-deportations-chronology.html\)%EF%BC%8C%5B%E6%9E%81%E6%9D%83%E4%B8%BB%E4%B9%89%E6%B4%97%E8%84%91%5D\(https://www.forbes.com/sites/katyasoldak/2017/12/20/this-is-how-propaganda-works-a-look-inside-a-soviet-childhood/?sh=4794fc43566c\)%EF%BC%8C%5B%E7%A7%8D%E6%97%8F%E6%B8%85%E6%B4%97%5D\(https://en.wikipedia.org/wiki/Flight_and_expulsion_of_Germans_\(1944%E2%80%931950\))，[强制皈依](https://en.wikipedia.org/wiki/Spanish_Inquisition)和[文化破坏](https://www.history.com/topics/native-american-history/trail-of-tears)，正是这类过程导致了最近[东帝汶](https://www.theguardian.com/world/2019/aug/30/east-timor-indonesias-invasion-and-the-long-road-to-independence)和[南苏丹](https://www.aljazeera.com/news/2021/7/9/south-sudans-bloody-first-10-years)的形成。
稍后我们将讨论网络国家如何解决这些问题，这些都是民族和国家之间的区别不再被关注的（可理解的）原因。学者们不想无意中鼓励了[分离主义](https://zh.wikipedia.org/wiki/%E5%88%86%E9%9B%A2%E4%B8%BB%E7%BE%A9)或[种族隔离主义](https://www.reuters.com/world/china/chinas-xi-says-reunification-with-taiwan-must-will-be-realised-2021-10-09/)或[更糟的情况](https://www.mtholyoke.edu/acad/intrel/pol116/genocides.htm)，以免人们认为除非某单一种族（民族）的人们已对全世界的所有土地占据了主导地位，而这个政治实体（国家）代表的就是这个民族，否则就不是一个真正的民族国家，。
或者至少他们不希望在国内这样做，因为在涉及到这样的术语时，普通的美国人是有点精神分裂的。比如他很容易理解乌克兰人民希望脱离俄罗斯帝国，或者西藏民族希望脱离中国、成立的自己的政府，或者波斯人民希望将自己从伊朗的神权中摆脱出来，但同一个人通常会怀疑英国是否应该退出欧盟，更不用说“[德克萨斯民族](https://en.wikipedia.org/wiki/Republic_of_Texas)”应该拥有自己的主权国家。
愤世嫉俗的人可能会说，国家愿望（national aspirations）与国家利益（national interest）成正比； 更愤世嫉俗的人可能会说，“国家利益（national interest）”这个词本身就是又一次的用词不当，它更像是“state’s interest（国家利益）”，因为美国统治着[多个民族](https://www.amazon.com/How-Hide-Empire-History-Greater/dp/1250251095)。 很好，这将我们引向一个关键问题，即究竟是什么构成了一个国家。
### 5.2.6 什么是民族？
这个问题曾一度非常重要：什么样的群体有足够的重要性被称为民族，成为可以组建他们自己的国家的候选者。这个问题也将再次重要，就像“什么是货币”一样重要，原因也类似：因为比特币、web3、元宇宙、远程工作、移动设备和互联网等，让人们比过去任何时候都更容易[脱离](https://www.youtube.com/watch?v=cOubCHLXT6A)传统的设定，形成新的群体。这些群体中哪些应该被视为“民族”？
#### 一种定义方法
让我们从[牛津](https://www.lexico.com/definition/nation)的免费服务 [Lexico](https://www.lexico.com/about) 上的定义开始：
> 一大群由共同的血统、历史、文化或语言联合在一起，居住在特定国家或地区的人。
从该定义中，我们可以提取以下属性：
* **一大群人**：必须相当大（10 到 10 万人以上 ？）。
* **联合**：成员将自己视为同一个群体的一部分。
* **共同血统**：共同的基因，更普遍的族内通婚（与其他民族通婚相比）。
* **（或）历史**：共同的过去，彼此居住了一段时间。
* **（或）文化**：共同的着装、饮食、举止、宗教和 / 或习俗。
* **（或）语言**：共同的口语和 / 或书面语。
* **居住在特定的……领土上**：在地球上的某个特定地区。
这些属性中的每一个都可以仔细推敲。多大是“大”？一群人的联合该如何衡量？多大程度上的基于特定领地上的本地化可以称为民族，那么[游牧民族](https://en.wikipedia.org/wiki/List_of_nomadic_peoples)呢？为什么在共同的血统、历史、文化或语言这些属性中，有个复杂的“或”语句？我们的第一直觉是，这个关于民族的定义有点模糊。这个直觉是对的。
#### 一种经验方法
为了使我们的讨论有所依据，我们来看看那些已被认可为“民族”的群体的具体例子：
* **日本人**：他们完美符合定义。日本人曾一度拥有相当大的[帝国](https://archive.ph/f1S8x)，侨民遍及美国和巴西……但大多数有日本血统的人都生活在日本的岛屿上，说日语，受日本这个国家的管理，生活在一个基本上是单一民族的政体里。
* **西班牙人**：他们现在是一个民族国家。他们曾经是一个全球性帝国，后来经历收缩，主要落脚在伊比利亚半岛上生活。在全球范围内，有 20 个[讲西班牙语](https://en.wikipedia.org/wiki/List_of_countries_where_Spanish_is_an_official_language)的国家印证着西班牙帝国的痕迹，但他们都不认为自己是西班牙民族国家的一部分。
* **土耳其人**：今天他们是一个多民族国家，也是一个更大的帝国——奥斯曼帝国的继承者，这是一段[定义了拜占庭](https://www.merriam-webster.com/dictionary/Byzantine)一词的历史。
* **以色列人**：他们作为一个民族国家的地位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改变。犹太人曾经是一个无国籍的民族，一个由共同的祖先和传统团结起来的散居群体，没有属于他们自己的土地和政府。然后他们建立了以色列这个国家，这段记忆在人们脑海中依然鲜活。（[赫茨尔（Herzl）的作品](https://israeled.org/theodor-herlzs-jewish-state-published/)是本书的主要灵感来源。）
* **加泰罗尼亚人、库尔德人和巴勒斯坦人**：当然，每一个西班牙、以色列或土耳其人都有一个加泰罗尼亚、一个巴勒斯坦、一个库尔德斯坦——即他们自我认同为一个民族、但又觉得其民族愿望被否定了的群体。这些是不同于民族国家的无国籍民族，不一定赞同任何特定的事业。
* **爱尔兰人**：如今他们有一个[独立的爱尔兰](https://www.nationalarchives.gov.uk/education/empire/g3/cs4/background.htm)，但众所周知，他们在英国统治下很多年。还有一个有争议的问题是：[北爱尔兰](https://www.economist.com/britain/2022/04/02/the-good-friday-deal-deferred-the-issue-of-irish-unity-to-the-future)应该是爱尔兰共和国的一部分，还是英国的一部分。
* **台湾人**：部分（而非全部）国家[承认](https://en.wikipedia.org/wiki/Foreign_relations_of_Taiwan)台湾为一个国家。我们可以认为台湾是部分主权国家，他们一定程度上控制着自己的国家和领土，但比他们想要的要少。
* **美国人、新加坡人、法国人**：这些国家尝试用多个不同民族群体作为“原材料”，精心打造一个共同的“民族”身份，并取得了不同程度的成功。事实上，从某种程度上说，美国人在这方面的努力非常成功——至少在一段时间内是如此。[美国](https://library.georgetown.edu/woodstock/murray/whtt_c1_1954d)、[新加坡](https://www.psd.gov.sg/heartofpublicservice/our-institutions/cultivating-a-harmonious-society-becoming-one-people/)和[法国](https://theconversation.com/how-french-law-makes-minorities-invisible-66723)都是明确的提案国家（proposition nations）。
* **中国人和印度人**：鉴于其境内都有大量不同的民族，这两个大国家并不是真正的单一民族国家。但这些不同的族群并不像“火人节”营地里的人们都是刚坐到彼此身边，他们已经在一个共同的文明中一起生活了几个世纪，[过去](https://www.nationalgeographic.org/encyclopedia/mauryan-empire/#:~:text=The%20Mauryan%20Empire%2C%20which%20formed,parts%20of%20modern%2Dday%20Iran.)的[统一](https://en.wikipedia.org/wiki/Qin%27s_wars_of_unification)程度有高有低，但相比新近成立的多民族国家（那些没有长期历史轨迹、更别提殖民时代之后完全随意出现的那些国家），中国和印度显然更具“[林迪效应](https://www.wealest.com/articles/lindy-effect)”。有些人把这些实体称为[文明国家](https://www.noemamag.com/the-attack-of-the-civilization-state/)，但这个说法甚至可以用在欧盟上，尽管欧盟不是一个颂扬欧洲文明的实体，而更像一个跨国的官僚机构。
而对于许多中东和非洲国家来说，[其背后的民族情况根本没有真正得到反映](https://www.reddit.com/r/AskHistorians/comments/5rft81/why_was_africa_chopped_into_states_artificially/)。这里有一条线索是地图上的经纬线，这些线并不反映有助于界定国家的有机物理（沙漠、山脉、河流）和文化（语言、婚姻、宗教）障碍。这些“刻意强加的国家”（imposed states）中，有许多是[殖民帝国](https://archive.ph/IlqWq#selection-1075.31-1075.173)的临别礼物。
从这些例子中，我们已经可以看到相当多的变化形式：
* **有**国家的民族（日本人、西班牙人）
* **没有**国家的民族（库尔德人、加泰罗尼亚人）
* 拥有**部分**主权国家的民族（台湾）
* 试图创建**提案国家**的多民族国家（美国、新加坡、法国）
* 强加的多民族国家，甚至没有一个提案来约束它们“许多国家”是在欧洲殖民主义之后“奉子成婚”而形成的）
* 多民族的文明国家具有**长期的文化纽带**，将成分复杂的民族（中国、印度）统一起来
仅仅通过这个话题，我们就能看到“什么是民族”这个问题仍然是个敏感话题，是政治红线，让人血脉偾张，足以引起争吵。因为一个被授予合法性的民族可以申明领土、建立政体，而被拒绝承认的民族则仍然没有领土、没有国籍。这个问题看似抽象，但其利害关系却再重要不过了。
#### 一种哲学方法
我们刚给出了一些具体的例子，但就如何界定哪些群体应被视为真正的民族，我们能否阐明其一般性原则？古往今来的许多学者，都对这个问题进行过探讨。
以下是他们观点的并不完整的简述，部分摘自本纳（Benner）的[章节](https://www.amazon.com/Oxford-Handbook-History-Nationalism-Handbooks-ebook/dp/B00BWSES02)和考夫曼（Kaufmann）的[评论](https://blogs.lse.ac.uk/lsereviewofbooks/2013/11/06/book-review-the-oxford-handbook-of-the-history-of-nationalism/)。首先，来自 17 世纪末到 19 世纪的思想家，写于美国革命、拿破仑战争或 1848 年革命期间：
* [卢梭](https://archive.org/details/oxford_nationalism/IMG_4930C1F630DE-1.jpeg)：如果一群人自愿同意受同一管理当局的约束，他们就是一个民族。
* [马克思](https://archive.org/details/oxford_nationalism/IMG_03A5B2ED07FC-1.jpeg)：民族是一个由大国支持的、以破坏对手的稳定为目的的合宜的群体。对于共产主义来说，民族是一个以获得政治霸权为目标的[领导团体](https://archive.org/details/oxford_nationalism/IMG_7C5D4050D9D1-1.jpeg)，是一条以[团结无产阶级](https://archive.org/details/oxford_nationalism/IMG_16F66DE107AD-1.jpeg)为目标的[需要跨越的边界](https://archive.org/details/oxford_nationalism/IMG_DBAABEBC1DFA-1.jpeg)。
* [洛克](https://archive.org/details/oxford_nationalism/IMG_0738EF6DB838-1.jpeg)：如果两个群体同时声称拥有同一片领土，那么更“理性和勤劳”的那个群体应被视为一个民族。
* [约翰·斯图亚特·米尔](https://archive.org/details/oxford_nationalism/IMG_343939921C4A-1.jpeg)（John Stuart Mill）：如果一个群体准许同一管理机构，并且能够实现[对一块土地的控制](https://archive.org/details/oxford_nationalism/IMG_0D15492EE631-1.jpeg)，他们就应该被视为一个民族（nation）。不过在米尔的概念里，[实用性](https://archive.org/details/oxford_nationalism/IMG_FE74AC279E6D-1.jpeg)比[准许](https://archive.org/details/oxford_nationalism/IMG_A5667B4C531E-1.jpeg)更重要。
* [黑格尔](https://scholar.princeton.edu/sites/default/files/hegel_s_alternative_to_nationalism.pdf)：一个民族是由其灌输共同道德感的机构形成的。 [战争](https://iep.utm.edu/hegelsoc/)考验了这种道德责任，它并非天生邪恶，而是无政府状态下民族间关系的一种自然条件。
* [JG·赫尔德](https://archive.org/details/oxford_nationalism/IMG_68F6439D87B2-1.jpeg)（JG Herder）：如果一个群体有共同的语言和血统，它就是一个民族，这个概念被称为原始主义。此外，小民族应该独立于那些想把它们吸收进不同语言体系里的大民族。
* [JG·费希特](https://archive.org/details/oxford_nationalism/IMG_A1D57C4BF960-1.jpeg)（JG Fichte）：和赫尔德一样，独立的语言和种族决定了独立的民族。此外，一个国家可以通过教育来建立一个民族，引导民众形成文化和语言的认同。
* [欧内斯特·勒南](https://web.archive.org/web/20220430074410/http://ucparis.fr/files/9313/6549/9943/What_is_a_Nation.pdf)（Ernest Renan）：一个民族是那些在过去拥有“[共同的荣耀](http://ucparis.fr/files/9313/6549/9943/What_is_a_Nation.pdf)”和牺牲，以及“现在依然继承了这些意志”的人。一个民族的存在是由“每日全民公决”来体现的，而这构成了人们当前准许（present consent）的状态。
* [欧内斯特·盖尔纳](https://web.archive.org/web/20200321074151/https://www.polisci.upenn.edu/ppec/PPEC%20People/Brendan%20O'Leary/Brendan%20O'Leary%20Publications/Journal%20Articles/Oleary_BJPS_Appraisal_Gellner.pdf)（Ernest Gellner）：民族是共享（通过学校教育）语言、文化和特别适应现代社会的交流方式的群体。
* [本尼迪克特·安德森](https://archive.org/details/oxford_nationalism/IMG_F4FC057006F2-1.jpeg)（Benedict Anderson）：民族只是社会构造，是想象中的社区，基于“印刷资本主义”所驱动的语言联系。
* [埃里克·霍布斯鲍姆](https://www.cambridge.org/core/books/abs/nations-and-nationalism-since-1780/nationalism-in-the-late-twentieth-century/A24EE8E99764BDE46BC7E6983BE3A955)（Eric Hobsbawm）：一个民族必须与当前国家有历史联系，有长期建立的语言文化行政精英，以及经过验证的征服能力。
这些定义既相互重叠又相互冲突，一些紧张的情况包括：
* **原始主义与命题主义**：民族可以是一个有共同祖先、文化和语言的群体，但也可以是一个纯粹基于思想和自愿结合的群体。
* **规模化与独特性**：一个民族需要有足够的规模来保卫自己，所以它应该对族群成员采取广泛的定义。但它也需要避免规模化过程中，因太过庞杂融合而失去族群的独特文化。
* **自我决断与外部赞助**：一个民族部分基于对这个民族的自我认同，但在实践中也需要有能力给出现实世界的结果（“理性和勤劳”），并吸引大国赞助者的支持。
* **想象中的社区与真实的语言文化联结**：一个民族是一个想象中的社区，是一个社会结构，但它又需要有足够的共同语言和文化来切实可行地搭建起这个结构。
这些分歧意味着，对于一个群体是否是一个民族，并不是一道简单的测试题，在任何特定情况下，人们都能提出或多或少有说服力的案例，但这些案例可能基于不同的定义标准。不过，利用现代工具，我们也许能够消除这种模糊性。在本章的后面，我们将介绍一种定义民族的计算方法，作为对经验和哲学方法的补充。我们将讨论这些关于民族起源的理论，会如何影响初创社会创始人的“客户获取”战略，或许这里可以称为[公民获取](https://www.forbes.com/sites/adammillsap/2017/10/02/competition-among-governments-is-important-for-economic-freedom/?sh=74cf18e55cf4)。
那么现在，什么是民族？也许只是一个能够让足够多的其他人相信它是一个民族的群体。
### 5.2.7 什么是国家
还值得花点时间好好研究的是“民族国家”定义中的另一半——国家，到底是什么？
#### 定义法
这个[视频](https://www.youtube.com/watch?v=GtcicQY49AQ)列举了一个国家的六个属性：
1. **边境**：明确界定的领土；
2. **人口**：居住在该领土内的一个或多个民族；
3. **中央政府**：制定法律的能力；
4. **国家间主权**：理论上，控制国内事务，不受其他国家干涉；
5. **承认**：其他国家的外交承认；
6. **国内垄断暴力**：维持境内秩序的能力。
例如，一个内战中的战败国就不算，因为它无法阻止外国势力的干涉（第 4 项），也无法控制国内的暴力（第 6 项）。一个微型国家也不算，因为它缺乏领土（第 1 项）和人口（第 2 项）。而像阿肯色州这样的美国行政分区也不算，因为它缺乏外国的承认（第 5 项）和相对于华盛顿特区的控制（第 3 项）。然而，一个分区有时可以[成为](https://2001-2009.state.gov/r/pa/ho/time/pcw/108229.htm)一个独立的国家。
#### 比较法
比较法怎么样？ 正因为它们经常被[混为一谈](https://onlinelibrary.wiley.com/doi/abs/10.1002/9781405165518.wbeosn002)，所以值得详细讨论：一个国家与一个民族到底[有什么不同](https://www.youtube.com/watch?v=hfWatt0VbKY)。
* 国家是一个政治和法律实体，而民族是一个文化、种族和心理上的认同。
* 国家受法律和武力威胁的约束，而民族则受情感、语言、基因和文化的约束。
* 国家是自上而下、等级森严的，而民族是自下而上、点对点的。
* 而且，如上所述，国家有一个固定的领土，一个政府和对领土的主权，而民族通常有共同的语言、文化和 / 或祖先。
民族可能并不总是有一个单一的国家：库尔德人没有国家，而朝鲜人则被分成两个国家。反过来说，国家可也以管辖一个或多个民族：英国统治着英格兰、威尔士、苏格兰和爱尔兰民族，而苏联则统治了超过 [100 个不同的民族](http://www.demoscope.ru/weekly/ssp/ussr_nac_26.php)。
有些人认为民族和国家之间的区别本质上是一种欧洲概念，但实际上这些概念在不同的语言中也有不同词语。
#### 务实的方法
也许，检验一个东西是否是一个真正的国家，一个最简单的标准是：是否属于联合国大会的成员。它是否有足够的外交承认？它是否被其他我们认为是国家的实体承认为一个国家？简单来说，就是它是否被承认？这一点很重要，因为即使是非常大的群体，如中国人和印度人，其人数也及不上世界上其他国家；社交生存能力是国家生存能力所必需的。
关于这个话题，有几本优秀书籍：《看不见的国家（[Invisible Countries](https://www.amazon.com/Invisible-Countries-Journeys-Edge-Nationhood-ebook/dp/B07DVQ9VDD)）》和《不在地图上（[Not on the Map](https://www.amazon.com/Not-Map-Peculiar-Histories-States-ebook/dp/B09MSTJW6F)*）》*，其中回顾了纳戈尔诺-卡拉巴赫（Nagorno-Karabakh）、阿布哈兹（Abkhazia）、外涅斯特里亚（Transnistria）、北塞浦路斯（Northern Cyprus）、索马里兰（Somaliland）、南奥塞梯（South Ossetia）和阿拉伯撒哈拉民主共和国（Sahrawi Arab Democratic Republic）、科索沃（Kosovo）以及台湾等边缘案例。这些实体中的每一个，或多或少，都有内部国家性质，台湾是最合法的，但所有这些实体都缺乏某种程度上的全面的国家间承认——往往是由于强大的区域或全球对手。
当我们讨论联合国时，比“联合国（United Nations）”更好的名字可能是“被选中的国家（Selected States）”。毕竟，许多无国籍民族在联合国大会上没有席位，比如库尔德人、加泰罗尼亚人或西藏人。同时，许多有席位的国家更类似于多民族帝国，而不是单一民族国家。
#### 哲学的方法
凯恩斯说：“那些自诩完全不受学术理论影响的实干派，通常都是一些过气经济学家的奴隶。”意思是，如果你不知道你在运用什么理论，你可能是在下意识地运用它。所以，我们很难调查到底是哪些思想家导致了现代国家的产生，因为我们并不总能了解他们影响力的总体范围。
但我们还是要尝试一下，下面是另一组关于不同政治理论家对国家的看法的总结，但这个总结也必然不够精确：
* [柏拉图](https://philosophynow.org/issues/90/Platos_Just_State)（Plato）：国家应该创造条件，让每个人都能自给自足并寻求善。
* [亚里士多德](https://www.britannica.com/biography/Aristotle/Political-theory)（Aristotle）：所有社区都以某种善为目标，而国家是最高类型的以最高的善为目标的社区。
* [洛克](https://plato.stanford.edu/entries/locke-political/#:~:text=Locke%20argues%20that%20in%20the,of%20his%20own%20particular%20society.)（Locke）：如果国家执行合同并作为私有财产的保证人，那么它就是合法的。
* [卡莱尔](https://www.jstor.org/stable/1871955)（Carlyle）：国家应该由一个保障秩序的英雄来管理。
* [施密特](https://archive.ph/gWzNV#selection-607.83-607.211)（Schmitt）：国家体现了明确的敌友之分。
* [马克思](https://archive.org/details/marx_state)（Marx）：国家是为了组织无产阶级反对统治阶级。
* [凯恩斯](https://archive.ph/s1gAF#selection-275.879-278.0)（Keynes）: 国家应该进行干预，使商业周期平稳，支持充分就业。
* [罗尔斯](https://archive.ph/rm9rg#selection-1355.73-1359.497)（Rawls）: 国家根据保障公平的正义理论，将社会产品和经济机会平等地分配给其自由公民。
* [霍布斯](https://archive.ph/aih18#selection-503.0-517.942)（Hobbes）: 国家拥有绝对的权威，这个强大的利维坦让反社会的人以亲社会的方式行事。
* [卢梭](https://archive.ph/VhQdV#selection-1129.2-1148.0)（Rousseau）：如果人们同意签订“社会契约”，在这契约中他们能够自治，并且理想情况下不会将主权让渡给可能意见不一致的代表，那么国家就是合法的。
* [萨缪尔森](https://www.econlib.org/library/Enc/bios/Samuelson.html#:~:text=Economists%20had%20long,contributions%20to%20economics.)（Samuelson）: 国家是为了提供私人行为者无法提供的公共物品。
* [李光耀](https://archive.org/details/lky_state/)（Lee Kuan Yew）：国家应该为其人民提供最大限度的自由享受，并尊重家庭单位。国家应该包容多个民族，但 [要求其忠诚](https://archive.org/details/lky_state/lky-state-loyalty.png)。
#### 治国策略和编程范式
同样，这也不仅是枯燥的理论，理解这些思想很重要，因为它们正在被真实存在的国家创始人和领导人[或隐](https://www.amazon.com/General-Will-Rousseau-Marx-Communism/dp/0521443229)[或显](https://www.constitutionfacts.com/us-declaration-of-independence/two-great-thinkers)地使用。
从计算机科学的角度来看，这些思想流派都是一种治国策略，类似与[编程范式](https://cs.lmu.edu/~ray/notes/paradigms/)。也就是说，你经常可以从（比如）面向对象、函数式或命令式的角度来[解决](https://mobile.twitter.com/balajis/status/1482232160606060544)同一个问题。但某些问题用某个范式容易解决，用其他范式则可能更[难](https://mobile.twitter.com/balajis/status/1482233887245803520)一些。
这些不同的国家理论也是如此。另外，这些治国策略常常不是单独使用，而是融合在一个法律代码库中，就像在一个公司的代码库里，那些不同的编程范式可以相互补充。
例如，卡尔·马克思的零和世界观，是拥有大规模红军的苏维埃国家消灭资本主义压迫者的正当理由，相比之下，让-雅克·卢梭（Jean-Jacques Rousseau）的著作不怎么支持使用武力，但提供了一个合意的[共产主义乌托邦](https://www.britannica.com/topic/social-contract/The-social-contract-in-Rousseau)愿景，它正好给红军解放暴力予以补充。[卡尔·施密特](https://www.amazon.com/Carl-Schmitt/e/B001I9OWKG%3Fref=dbs_a_mng_rwt_scns_share)（Carl Schmitt） 和[托马斯·卡莱尔](https://www.amazon.com/Thomas-Carlyle/e/B000APLRBQ%3Fref=dbs_a_mng_rwt_scns_share)（Thomas Carlyle） 是右翼中大致相当的一对，施密特主张英雄对敌人使用国家武力，而卡莱尔则大谈因此而产生的丰饶秩序。
马克思和卢梭的模式失败，是因为他们脱离了经济现实，没有考虑到自身利益。施密特和卡莱尔的模式失败，是因为他们背离了政治现实，没有考虑到他人的利益。但他们的治国策略曾经足够有影响力，推动了世界史上一些最强大的国家的发展，所以我们需要理解它们，即使我们必须抛弃它们。想想 PHP 的处境也许你就能明白，在许多工程师看来，PHP 是一种“糟糕”的编程语言，但[却以某种方式带来了诸多](https://slack.engineering/taking-php-seriously)有史以来最受欢迎的应用程序（Facebook、WordPress、Slack 等）。
也可以完全朝另一个方向发展，一个纯粹的契约型国家，运行在隐含的哈耶克 / 洛克范式之上，实现某种程度的财富最大化，但又不存在马克思主义或施密特式国家叙事下的**意义**。但这也有弱点，如果对手从国家战略层面[长久地](https://www.britannica.com/topic/Third-International)[传播它的理念](https://www.cfr.org/article/reorganizing-us-promotion-democracy-and-human-rights)，这个意义的真空将被填补；所以柏拉图 / 亚里士多德的国家叙事要优先考虑**目的**，这是有道理的。
各种治国策略的优劣可以稍后再详细讨论。现在的任务是：在你设计你的理想国之前，你应该了解一下其他人是如何定义他们的理想国的，以及其结果如何。
### 5.2.8 一个民族国家在地图上是什么样子的？
简单来说，一个民族国家是地图上的一个小色块。但我们可以根据一些基础特性，把各民族的成员呈现的分布状况，对这张地图进行叠加——例如，该语言的使用者、具有共同等位基因的人、具有相似文化的人的居住地，叠加在国家的法定边界上。
再一次，日本成了我们的典型例子，地图基本保持一致：大多数说日语的人，大多数有日本血统的人，大多数日元持有者，大多数神道教信徒，以及大多数日本文化的人，都居住在日本政府管理的日本岛屿上。
其他民族则要混乱得多：
* 有些民族在一块领土上零散地分布，如巴尔干地区。
* 有些民族已经分散在世界各地，如以色列之前的犹太人（很大程度上今天仍然如此）。
* 有些以前统一的民族，由于历史原因，领土被分割成不同的部分，如南北朝鲜。
* 有些民族则需由多个重叠的地图来定义，因为仅靠一个变量不足以界定。例如，如果你把所有讲西班牙语的人都归为西班牙民族的成员，那么各大洲有数百万人会被错误归类，他们不认为自己属于这个群体。
* 有些“民族国家”，如印度尼西亚，他们的边境线看起来很奇怪，部分原因是因为它们是事实上的多民族国家。
* 有些“民族国家”，如法国和英国，他们的足迹令人惊讶地遍布全球，而这是多民族帝国的延续。
一般来说，理想化的民族国家是指一个特定群体——民族——的成员，物理上集中在地球表面的某个单一区域中。这看上去可能微不足道，但在本章后面部分，我们将探讨在网络国家背景中物理上的非中心化政体。
### 5.2.9 现代民族国家是如何建立的？
关于民族国家如何建立的问题，有几个不同的角度。
#### 历史的角度
第一个角度，我们考虑一下基于大致相同的原则，在相近时间段内，有很多国家被建立起来的时期，都是哪些时期？我们可以划定历史上的几个关键时刻：
* **二战和冷战（1945 - 1991）**：今天的国家是基于战后秩序建立的。二战后，在欧洲内部，大规模的人口转移创造了单一民族国家。同时，在欧洲之外，西欧列强拥有的殖民地先是经历了“非殖民化”，然后可以说是被苏联和美国分别以共产主义和资本主义的名义“再殖民化”。而随着 1991 年苏联的解体，又出现了一批独立国家。
* **美国革命、法国大革命、大分流（1776 - 1800 年代）**：本尼迪克特·安德森（Benedict Anderson）等作家将现代意义上的欧洲民族主义的兴起追溯到 1800 年代初法国大革命后的“大分流”，而法国大革命又受到美国革命的启发。
* **30 年战争，西班牙 / 荷兰战争，以及《威斯特伐利亚和约（Peace of Westphalia）》（1618-1648）**：威斯特伐利亚和约结束了由宗教改革引发的新教徒和天主教徒之间的 30 年战争，并引入了拥有有界领土主权的国家的概念，取代了天主教会的没有界线的权威。
* [**地图制作**](https://www.gislounge.com/mapping-through-the-ages/)**和**[**印刷资本主义**](https://en.wikipedia.org/wiki/Print_capitalism)**（1500 年代）的兴起**：制图技术的兴起使制作准确的地图成为可能。今天，我们认为这是理所当然的。但如果没有好的地图，就不会有超越地形的明确边界。一个主权国家的领土，会随着它的权力减弱而渐渐缩小，融入成为另一个更强大的主权国家的一部分。
* **古代**：中国和印度等文明国家的起源可以追溯到古代，并且可以找到语言、文化和宗教习俗上的某些连续性。
* **史前时代**：原生论者（[Primordialists](https://en.wikipedia.org/wiki/Primordialism)） 认为，支撑国家的民族比有文字记载的历史要早，因为它们的语言、遗传和文化纽带可以追溯到数千年前。换句话说，民族是自然发生的现象，更像是元素周期表，而不是社会结构，从这个意义上讲，任何真正的现代民族国家，都是在几千年前就建立了。
有一点很重要，整个世界并不是在同一时间建立现代民族国家的。例如，威斯特伐利亚的主权概念最初是在西欧内部建立的，欧洲民族国家至少在原则上尊重彼此的边界，所以他们得[离境](https://archive.ph/e74fT#selection-1635.135-1635.266)去征服其他地方。
但是在思考民族国家的创立时，这些历史上的交汇点仍然有用，你想看清“民族”、“国家”还是“民族国家”组合三者中的哪一个，取决于你更关注哪一个。
实操层面讲，没有数千年历史，显然不可能建立一个像中国或印度这样的文明国家。但是，你也许可以从美国的广大人群中提炼出一个像[摩门教徒](https://www.britannica.com/topic/Church-of-Jesus-Christ-of-Latter-day-Saints)（创建于 1830 年）这样的新“民族”。或者，从被沉闷的[爱沙尼亚苏维埃社会主义共和国](https://en.wikipedia.org/wiki/Estonian_Soviet_Socialist_Republic)压迫的同一个民族中，构建出一个令人印象深刻的新民族国家——[“E”-estonia](https://e-estonia.com/story/)（E-爱沙尼亚，创建于 1991 年）。
#### 赞助的角度
另一种方法是研究特定民族国家建立的细节。当对这些历史有足够研究时，我们会意识到一个问题：国家独立并不仅仅是一个自己可以决定的事，许多国家的命运并不完全取决于他们自己的努力。
例如，苏联是“反帝国主义”的，这意味着他们排斥同情西方的资本家，而吸纳同情苏联的共产党人。法国人支持新生的美国，这意味着他们在老对手英国面前非常碍眼。而今天的美国人，鉴于与土耳其和沙特国家的联盟，对库尔德人或也门人没有太多意见，但因为他们与俄罗斯和中国的冲突，对乌克兰人、台湾人和维吾尔人就极为热心。
因此，一个无国籍的民族要实现雄心壮志，可能还需要一个赞助人，一个风险资本主义大国，仅仅靠自己的决心是不够的。
#### 军事的角度
人们对不少国家建立时的场景还记忆犹新，通常因为这个过程中诉诸了武力，所以很多人认为不借助武力的情况下不可能建立新国家。
是这样吗？他们说[你没法造一座五角大楼](https://www.samharris.org/podcasts/making-sense-episodes/259-reckoning-come)，他们不说你建立不了[邮局](https://www.techwalla.com/articles/post-office-mail-vs-email)的竞争体系，或者[出租车牌照系统](https://hrlr.law.columbia.edu/hrlr-online/distressed-drivers-solving-the-new-york-city-taxi-medallion-debt-crisis/)、或[美国航空航天局](https://www.planetary.org/articles/nasa-versus-spacex)的竞争体系，他们专门挑那些近期没有创立出可比性系统的东西来抬杠……但也许，其实[我们](https://www.anduril.com/)[早就已经](https://www.palantir.com/)……？毕竟，五角大楼本身就是跟你我一样的人类在 [1943 年](https://web.archive.org/web/20160403075357/https%3A//pentagontours.osd.mil/construction.jsp)建造的，同样，印度、以色列和新加坡分别于 1947 年、1948 年和 1965 年成立时，也有和国防部对应的自己的机构。
当然，对这一挑战还有其他解释。他们可能会说：“好吧，这是在不久前发生的，但我不认为可以复制五角大楼的创立过程。”或者说：“组建一支大规模的新军队不好吧，会破坏稳定的。”甚至说：“得了吧，你没法从头开始搞出一支世界上最强大的军队。”回答这类问题会掉进一个嵌套式的第二十二条军规（Catch-22）里，要么认为建立新国家的人一定想建立一支强大的新军队（危险！），要么是他们没有枪，会被那些有枪的人干翻（危险的天真）。
一个答案是，你不需要获得完全的主权，你可以与现有的主权国家签订防御合同。事实上，这是大多数“真正的”国家已经在做的事情——很少有真正拥有完全主权的国家，大多数国家以类似的方式，将国防外包给美国或（如今的）中国。
另一个答案是，你可以就此写一本书（也许我们需要再加一章），对于一个物理属性分散于世界各地的、完全的数字实体来说，防御的主要模式将是通过保密、匿名、去中心化和加密等非暴力数字方式。在没有大规模军队的情况下，谷歌和比特币以不同的方式保护了数百万人的数字足迹。
### 5.2.10 民族国家为什么会被建立？
这个问题的另一种问法是：民族国家之前有什么？
简短的回答是，人们有不同的[身份堆栈](https://nishino.gitbook.io/wang-luo-guo-jia/cong-min-zu-guo-jia-dao-wang-luo-guo-jia/pages/YPpdFfMVDcZR8ghN2W7L#4.2.3-shen-fen-dui-zhan)。在欧洲，民众直到很久以后才认为自己主要是“法国人”或“德国人”。以前，他们根据自己的封建领主或地区（布列塔尼、普鲁士）或宗教（新教、天主教）来看待自己。像天主教会这样的跨国实体也声称对所有信徒拥有统治权，无论他们身在何处，因此在任何特定辖区内，都存在着到底是教皇还是国王拥有最终权力的问题。于是，[战争随之而来](https://www.youtube.com/watch?v=Ej7eFLgFzN4)。
1648 年的[威斯特伐利亚和约](https://www.youtube.com/watch?v=ggWbYcE_kCo)解决了这些问题，被普遍认为是欧洲民族国家的起源。威斯特伐利亚和约以地图上的线条划分领土。在这样划定的每块领土上，都有一个政府代表该领土上的人民，有权代表他们行使武力，而且，这些“[主权](https://www.youtube.com/watch?v=0EggqmMixigF)”国家应该彼此互不干涉。
理论上，国家应该是减少暴力的一种创新。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明确的主权国家将维持国内秩序，国家主权原则将阻止来自国外的侵略。当然，结果并非完全如此，无论是[国内](https://world101.cfr.org/how-world-works-and-sometimes-doesnt/conflict/understanding-intrastate-conflict)的还是[国家间](https://world101.cfr.org/how-world-works-and-sometimes-doesnt/conflict/what-interstate-conflict)的冲突仍然会发生，但是民族国家的抽象性，可能仍然比之前**边界模糊的帝国时代**和**相互冲突的主权时代**要好。
### 5.2.11 一个民族国家如何扩张和收缩？
一个民族国家至少有四种扩张方式：
* **人口**：通过繁衍或移民。当一个民族的出生人数多于死亡人数时，这个民族就会增长。当一个国家的某个民族人口增长，或者可能来自[不同的民族](http://ieg-ego.eu/en/threads/models-and-stereotypes/russification-sovietization)的移民增加，这个国家就会增长。请注意，在这里，国家和民族的人口增长可能是有区别的！
* **地理**：通过征服，如伊凡雷帝（Ivan the Terrible）的[俄罗斯扩张](https://lidenz.com/ivan-the-terrible-russian-expansion/)；通过收购，如[路易斯安那收购](https://www.britannica.com/event/Louisiana-Purchase)；或通过协议，如新加坡非自愿地从马来西亚[分离](https://archive.ph/I8Wm#selection-137.1204-137.1779)。
* **经济**：通过贸易和开放市场。这并不总是和平的：见[英国东印度公司](https://www.britannica.com/story/5-fast-facts-about-the-east-india-company)，[斯梅德利·巴特勒](https://man.fas.org/smedley.htm)，以及[鸦片战争](https://www.britannica.com/topic/Opium-Wars)。
* **意识形态**：通过教育和转化。大革命时期的法国进行了大量投资，普及教育所有公民讲[法语](https://www.reddit.com/r/AskHistorians/comments/7u8oyk/how_true_is_this_claim_in_1789_50_percent_of_the/)，加强了对法兰西民族的自我认同。同样，基督教、穆斯林和共产主义团体在传播意识形态方面也付出了巨大的努力。当然，这种意识形态传播活动有时会扩大民族国家的支持基础（就像[毛主义](https://www.scmp.com/magazines/post-magazine/books/article/2188861/maoism-global-history-how-china-exported-revolution)对中国的影响，以及[瓦哈比主义](https://newlinesmag.com/argument/the-conscious-uncoupling-of-wahhabism-and-saudi-arabia/)对沙特阿拉伯的影响），但也有一些病毒性思想，却以破坏稳定的方式跨越了国家和民族的界限。
### 5.2.12 国家如何影响民族，反之亦然？
民族国家的形成是双向的；民族创造国家，国家影响民族，循环往复。虽然民族必须是第一位的，但历史上许多最成功的民族国家，都是通过[文化吸引力](https://www.youtube.com/watch?v=SMvQtRtT4-I)和[强暴和掠夺](https://www.discovermagazine.com/the-sciences/1-in-200-men-direct-descendants-of-genghis-khan)等手段吸纳邻近的（然后是非邻近的）人加入本国的。
在[加里波第](https://en.wikipedia.org/wiki/Giuseppe_Garibaldi)之前，只有大约 [2.5% 的“意大利人”](https://history.stackexchange.com/questions/14712/in-1861-few-italians-spoke-italian)[讲](https://delanceyplace.com/view-archives.php?p=2896)我们现在所知的意大利语，当时他们讲的是意大利佛罗伦萨方言；同样，在法国大革命之前，只有不到 [50% 的法国人](https://www.quora.com/How-true-is-this-claim-in-1789-50-percent-of-the-French-people-did-not-speak-French-at-all-and-only-12-to-13-percent-spoke-it-fairly-well)[讲](https://www.reddit.com/r/AskHistorians/comments/7u8oyk/how_true_is_this_claim_in_1789_50_percent_of_the/)今天的官方法语；而在俾斯麦[统一](https://history.state.gov/countries/issues/german-unification)德国之前，普鲁士和奥地利之间存在[竞争](https://en.wikipedia.org/wiki/German_question)（“[德国二元论](https://en.wikipedia.org/wiki/Austro-Prussian_rivalry)”），究竟该如何以及是否应该形成一个“德国”。
一个相关的现象是政治边界和民族文化之间的反馈循环。在韩国文化中，[三八线](https://www.nationalgeographic.com/science/article/130805-korean-war-dmz-armistice-38-parallel-geography)并没有任何历史意义，但在朝鲜战争之后，新的“北朝鲜”和“南朝鲜”群体之间的通婚率骤然下降，这种状况已经持续了 70 年，而持续时间越长，两个群体之间的文化差距就越大。
这种牢固的政治边界与过去的自然物理边界（如河流、山脉和沙漠）的作用基本相同。它们阻碍了等位基因和文化的扩散，但也加强了民族形成的动力。在**政治 / 领土**和**语言 / 遗传 / 文化**之间存在着一个反馈回路。
### 5.2.13 什么不是一个民族国家？
什么**不是**一个民族国家？ 我当然不是想开“香蕉不是一个民族国家”这种玩笑。我的意思是，在我们的现实世界中，有一些大规模人群组织，但他们并不是民族国家，那么他们是什么？
换句话说，要理解某物是什么，就要理解它不是什么。我们生活在一个民族国家的世界里，将不同的东西概念化是困难的，理想的反例是接近但不完全是这样的东西，这里有几个例子：
1. 像苏联这样的多民族帝国不是传统的民族国家，因为在其境内有不止一个民族。
2. 像库尔德人这样的无国籍民族不是民族国家，因为他们没有正式承认的领土和政府。
3. 像天主教会这样的跨国组织不是民族国家，因为整体的信徒们并不在它所管理的国家领土之内。（教会确实有[梵蒂冈城](https://vaticantips.com/why-vatican-city-is-its-own-country/)，但那更多是英国皇室那样的仪式意义）。
4. 而像 ISIS 这样的恐怖组织，他们跨越国界，有时占领领土，但不被视为国家，因为他们没有得到外交承认（由于他们令人发指的罪行！）。也就是说，当时的苏联共产党人也是 [ISIS](https://www.nationalgeographic.com/history/article/red-terror-set-macabre-course-soviet-union)，但他们只坚持了 16 年就得到罗斯福总统的[承认](https://history.state.gov/milestones/1921-1936/ussr)，所以如果你有足够的[持久性](https://www.abc.net.au/news/2021-08-18/taliban-rules-afghanistan-terrorism-threat-greater-than-2001/100382876)，就[能改变](https://journals.sagepub.com/doi/abs/10.1177/0170840619899889?journalCode=ossa)称呼。
5. 游牧部落像吉普赛人（[Romani](https://www.notion.so/c19e17e53a0948938f69615207c3d58d)） 和马赛人（[Masai](https://www.britannica.com/topic/Maasai)） 不是民族国家，因为他们在国家之间迁徙。事实上，大多数人类过去都是这样生活的，农业 / 士兵是相对较新的发明产物。而随着数字游牧的出现，我们可能会回到类似的状态。
6. 像谷歌这样的跨国公司，在他们的服务器上拥有的人比大多数国家还多，并确实控制着用户的一大部分生活，比如他们的消息和余额。然而，它们只是迈向网络国家概念的过渡形式，因为它们的用户缺乏作为一个国家的民族意识，他们的治理也缺乏我们对一个国家所期望的品质。
7. 像日本或亚美尼亚散居的侨民不是民族国家。他们可能有商业区，在这些地区有一定程度的社区组织，但他们只是一个国家的皮毛，而非完整的国家，当然也缺乏一个完整国家的属性。
8. 像阿富汗的[普什图人和哈扎拉人](https://www.quora.com/What-is-the-difference-between-Pashtuns-and-Hazaras)等地方氏族不是民族国家。他们是一个失败国家中的不同民族。
9. 超国家实体，如欧盟、世贸组织或国际货币基金组织，也不是民族国家，在跨辖区影响方面更类似于天主教会。「[153](/wang-luo-guo-jia/fu-lu/6.3-jiao-zhu.md#153-sa-er-wa-duo-yi-qi-zi-shen-de-fang-shi-wei-bei-guo-ji-huo-bi-ji-jin-zu-zhi-de-zhi-ling-er-cai-yo)」
### 5.2.14 哪些技术发展是现代民族国家体系的基础？
我们通常不会认为绘制地图、印刷和射击是新奇的活动，因为这些基本技术在许多代人以前就发明了。但是，它们都是我们现代国家边界概念的基础，在这些国家里，持枪的人执行着成文的法律。
1. **绘制地图**：只有当我们能制作世界地图时，才有可能制作划分了民族国家的世界地图。你不需要成为制图鉴赏家就能知道，在 1492 年哥伦布航行在蓝色海洋中，去寻找可以与之贸易的印度时，这样的地图并不存在。制作标有“此处有龙”（译注：指此处有危险）的“古老”地图也必须历经艰辛。在现代 GPS 之前，围绕着地图制作的是一个巨大的技术栈，包括罗盘、望远镜和天文导航等。
2. **印刷**：不仅仅是印刷机，整个印刷资本主义的实践都催生了民族国家。就像 Facebook 和 Google 希望每个人都能上网以扩大客户群一样，1500 年代的新商业印刷商希望每个人都能说同样的语言，这样他们就能最大限度地提高产品销量。
3. **射击**：“上帝创造了人，但塞缪尔·柯特（Sam Colt）让他们平等”。封建制度由身穿闪亮盔甲、手持重剑的骑士来执行，而枪支改变了这种情况。已经有不少人写过关于向枪支时代过渡的文章，但简言之，枪支降低了身体不平等的重要性。任何有枪的男人（或哪怕是女人）都可以杀死任何其他男人，即使射手年老体弱，而对手是兰斯洛特爵士（Sir Lancelot）。火器（以及弩和大炮）的出现破坏了封建等级制度的稳定，强壮的右臂突然不如强大的左脑，因为生产火枪所需的技术和供应链突然变得更有价值。枪支对催化从封建等级制度到民族主义共和国的过渡有所帮助，对促进美国和法国革命的“共和”理想也颇有裨益。
因此：地图制作、印刷和射击的结合帮助为后威斯特伐利亚民族国家奠定了基础，在那里，地图划定了边界，印刷文件确立了法律，而一个拿着枪的人会向越过边界或违反法律的人扣动扳机。